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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美援朝战史揭秘:彭德怀和金日成的第一次握手
抗美援朝战史揭秘:彭德怀和金日成的第一次握手
* 来源 :http://www.mikro-media.com * 作者 : * 发表时间 : 2017-09-24 06:49

  资料图: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兼委员彭德怀在朝鲜前线视察地阵。 中新社发 摄

  夕阳的余辉里,一辆吉普车驶上了鸭绿江大桥,在车子的后座中间,坐着一位将军,农民般敦厚的脸膛上镶嵌着一副浓眉,岁月的犁铧在他额头上刻下几道深沟,更衬托出军人的英武,此人正是名震中外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司令彭德怀。不过,眼下他的身份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总司令兼委员。

  这一天是1950年10月18日,志愿军大部队入朝的前一天,彭德怀赶在大部队前面过江,是急着要去同朝鲜领导人金日成见面,共商抗美大计。

  紧跟在彭德怀车后的是一辆卡车,几名机要、报务人员带一部在车上,由通信处长崔伦带队。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安东通往新义州的公上急驶。天渐渐黑了下来,昏黄的车灯照在坑坑洼洼的公上,像一条黄龙的触角在向前延伸着。突然,司机一个急刹车,车上的人一齐向前倾斜。

  一个炕席大的深坑横躺在公中间,看上去足有一米多深。若不是司机机灵,吉普车掉下去就很难再爬上来。

  “外务相让我们在这儿等候。”走近了,杨凤安认出是朝鲜外务相的警卫员,他那紧张的心才松弛了下来。

  “昨天商定的情况发生了变化,金日成同志已离开了熙川。”外务相急不可待地说。

  “嗯。敌人推进的很快。据情报,李承晚伪一师今天已前进到栗里、祥原一线,英联邦第二十七旅到达沙里院,美骑一师第七团到了黄州。我军已作了撤出平壤的准备。”外务相话语沉重。

  “是这样?”彭德怀从车上走下来,在车旁来回踱了几步,然后,望着朝鲜外务相斩钉截铁地说:“我必须尽快同金日成同志见面。”从踏上朝鲜土地的这一刻起,他已真切地感到了形势的严峻性。

  早在10月10日,彭德怀临危受命的第三天,就决定同金日成尽快见面。在那个阴沉的早晨,当他登上沈阳开往安东的列车后,亲手交给东北军区高岗一封电报,请他拍发我国驻朝大使倪志亮。电文说:“彭德怀10月11日即去朝鲜宜川,请转告金首相派人往宜川联络。”

  10日晚间8时,彭德怀刚到安东不久,又给发去电报:“:还有不少具体问题,须与金日成同志面商解决,拟明(11日)晨经安东前往宜川。特报。”

  谁曾想到电报发出三个小时后,情况突变。23时,彭德怀办公室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电话是代总长同志打来的,说毛请彭德怀火速返京,参加中央局会议。

  在10月12日的局会议上,中央做出了立即出兵援朝的最后决定。会后,把彭德怀留下,详细讨论了志愿军抗美援朝的设想。

  在屋里来回踱着步,最后停在铺开的朝鲜地图前:“德怀同志,我设想志愿军入朝以后,在平壤、元山铁线以北,德川、宁运公线以南地区,构筑两至三道防御阵线。如敌军来攻则在阵地前面分割歼灭它,如平壤美军、元山伪军两来攻,”说到这儿,两手在地图上做了个钳形状:“怎么办呢?打孤立较薄弱之一。现在的决心是打伪军,也可以打某些孤立的美军。”他喝一口茶,继续按自己的思往下说着:“如果时间许可则将工事继续增强,在6个月内如敌人平壤、元山不出,则我军亦不去打平壤、元山。在我军装备训练完毕,空中和地上均对敌军具有压倒的优势条件之后,再去平壤、元山等处,即在6个月以后再谈问题。对此,你有什么意见?”

  彭德怀凝视地图上用红线标出的敌人北进,见敌人尚在三八线附近蠕动,李承晚伪一师虽于10月10日占领元山,但孤军冒进,尚未构成大的。他沉思片刻,答道:“意见甚好,待我到朝鲜和金日成同志见面后,如战场情况没有大的变化,就按此计划实施。”

  从那次之行后,日历刚翻过六页,战场上的情况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麦克阿瑟玩命地着美军向鸭绿江边推进。这个美国将军正在一步步实践着他在威克岛上对杜鲁门总统许下的诺言:“我相信,到节的时候,在北朝鲜全境一切有组织的抵抗活动都将停止。我希望,在圣诞节之前就能把第八集团军撤到日本去。”

  “时间已不允许再耽搁,现在的每一分钟都是以失落土地为代价的。我必须尽快同金日成同志面晤。”彭总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我现在即陪你去水丰发电站,金首相转移前,请我转告你到水丰后再联系。”外务相急切地说。

  著名的水丰发电站位于鸭绿江的下游,距新义州约70公里。彭德怀在朝鲜外务相的陪同下,当晚即驱车赶到了那里。彭德怀前脚刚到,后脚就收到了发来的电报:“四个军及三个炮师决定按预定计划进入朝鲜作战,自明(19日)晚从安东至辑安开始渡鸭绿江。为严格保密,渡江部队每天黄昏开始,翌日晨4时停止,5时前隐蔽完毕,并切实检查。为取得经验,第一晚(19日晚)准备渡两个至三个师,第二晚增加或减少,再行斟酌……”

  接到电报,彭德怀更是忧心如焚,明天大军即要渡江,而现在尚未与金日成联系上,前线的情形到底怎样,敌情、我情都心中无数,兵家之大忌莫过于此。

  彭德怀一面发电报给安东指挥部的邓华、解方诸同志,要他们按的办,偃旗息鼓,勿我军意图,19日晚迅速渡江,争取战机;一面请朝鲜外务相速与金日成同志联系见面。

  外务相劝彭德怀去睡觉,一切由他来安排。但彭德怀躺在床铺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失眠了。十几天前,在,他也曾有过这样一个失眠的夜晚。

  那是10月4日深夜,在饭店301房间里,彭德怀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是上午十点乘坐派去的专机从西安来京的。中午在太原机场休息,当时,根本没想到要去朝鲜,午后4点到达,中央正在开会,讨论出兵援助朝鲜的问题。别的同志告诉他,讲了这样一段话:“你们说的都有理由,但是别人处于国家危急时刻,我们站在旁边看,不论怎么说,心里也难过。”彭德怀刚到,未发言,但他内心是赞成出兵援朝的。后来,在“”中,他斗时,回顾这段历史时说:“当晚怎么也睡不着,我以为是沙发床不习惯,搬到地毯上,也睡不着。想着美国占领与我隔江相望的朝鲜,我东北;又控制我,我上海、华东。它要发动侵略战争,随时都可以找到借口。老虎是要吃人的,什么时候吃,决定于它的肠胃。向它让步是不行的。”

  今晚,彭德怀又一次失眠了。怎么能不失眠呢?一切都是这样的突然,这样的出人意料。本来,中央考虑让来挂帅的,但称身体有病,这样,就点了他的将。他丝毫没有推诿,一口答应接了帅印。事后,一位领导同志对他说:“看来你还不服老哟!”当时,他只是一笑置之。可现在,在朝鲜战场上,一切都是陌生的,友军、敌情、地形,都尚未在脑中形成完整的概念,怎么能不令人焦虑呢?

  出发之前,志愿军的其他几位负责同志,邓华、洪学智、解方、杜平曾向彭德怀提出:可否推迟志愿军出动的时间。彭德怀忘不了邓华那双南方人所特有的精灵的眼睛:“彭总,我们高射炮太少,又没有空军配合,光守护几座桥梁恐怕都困难。而敌人呢,不光有大量飞机,还有大炮、坦克配合。我们若仓促出动,恐怕要吃敌人的亏。”邓华言辞肯切。

  “是呀,敌人装备上的优势不能不考虑,加上友区多是山地水田,现在正天寒地冻,工事不好挖,如敌举进攻阵地将很难坚守。”参谋长解方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补充着。

  “目前,运输、供应、防寒等工作准备都还很差,部分部队的冬装尚未发齐,时间太紧迫了。”副司令员洪学智总忘不了他分管的后勤工作。

  部主任杜平也不无忧虑地说:“作战、作战对象都是全新的,部队虽然求战心切,但思想波动很大,我出动如顶不住敌人,则友我双方今后会更加不利。彭总,我们大家的意见还是再准备一些日子,等过了冬季再出动的好。”

  理由是够充分的。彭德怀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呢?但彭德怀更清楚,迟出动几个月,别说在朝鲜北部站稳脚跟,恐怕连鸭绿江也过不去了。所以,彭德怀果断地说:“困难再大,也得按原计划进行!”

  但是,近几天战场上敌情的变化却不能不使彭德怀忧虑,如原先与设想的那样,建几道坚固的防御阵线已属不可能,怎么办?应采用何种战法?这一切都需征得金日成同志的意见后再行确定。而现在,金首相在哪儿呢?

  10月19日,金日成打来长途电话,说他已安全转移到北镇附近,请彭德怀明日上午去北镇西北方向山沟的大洞见面。搁下电话听筒,彭德怀就大声喊了起来:

  “我要对的安全负责,这是党支部交给我的任务,你可不能让我违反支部决议,犯错误!”杨凤安调皮却地说。

  彭德怀不吭声了。在党支部里,他只是一名普通,而杨凤安却是他的小组长。

  好不容易熬到黄昏,彭德怀迫不及待地上了汽车。汽车在崎岖的山上颠簸着,彭德怀竟在汽车上打起瞌睡来。他太累了!

  拂晓,车子驶进了北镇西北山沟的一个小山村——大洞。中国驻朝大武官柴军武把彭德怀领进预先准备好的一个房间,这是一间典型的朝鲜农舍,屋中间安放了一张矮木桌,桌上铺着白布,柴军武汇报说:“这是金首相朝鲜同志预备的。”

  9时整,一辆华沙牌小轿车悄悄地驶进村庄,车门开后,走下一位稳健的中年军人。轻风吹拂他的衣襟,更显得潇洒英武。彭德怀早已站在那儿等候:“金首相!”“彭司令员!”两双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这是一次不平常的握手。正是这一握,改变了朝鲜的命运,改变了东亚的局势,甚至是东亚的历史。

  待金日成坐下后,彭德怀伸手递给他一份电文,这是早上7时邓华、洪学智、解方发来的,报告部队昨夜渡江情况。

  接着,彭德怀把中央、的决定向金日成作了转达。他说:“志愿军第一批入朝作战的部队为12个步兵师、3个炮师共26万人,另24个师正在调集作为第二批、第三批入朝作战部队……”彭德怀稍停了一下继续说:“我们和毛下这个决心是不容易的,中国刚刚解放,困难很多,而即使决定出兵,第一要能在解决朝鲜问题上有所帮助,主要的是要能够歼灭美国侵略军,第二要准备美国宣布同中国进入战争状态,至少要准备它轰炸中国东北和工业城市,我沿海地带。我们是做了最坏的打算的。现在的问题是能否站得住脚。无非三种可能,第一是站住了脚,歼灭了敌人,争取和平解决朝鲜问题;第二是站住了脚,但僵持不下;第三是我们站不住脚被打了回去。我们要争取第一种可能。”

  听完彭德怀的介绍,金日成心情非常激动,他为的国际主义品格所。当他派人去请求中国派兵援助的时候,没想到中派出彭德怀这样一位赫赫有名的高级将领来朝鲜。他站起来,再一次握紧彭德怀的手说:“我代表朝鲜劳动党、朝鲜人民,向、中央和中国人民表示由衷感谢!”

  “不要说感谢,这也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杜鲁门把战火烧到了我们的口,我们岂能坐以待毙?”彭德怀真诚地望着金首相。两双大手握得更紧了。

  这时,金日成走到展开的地图前,对彭德怀简要介绍了近日人民军抗击美国侵略军的情况。

  彭德怀听着,心情颇为沉重:现敌人仅地面部队就有55万之多,而朝鲜人民军只有3个师,以3个师抗击具有现代化装备的50多万大军,无疑于以卵击石。

  “在这样严峻的情况下,我们的战略是:一方面敌人拖延进攻速度,争取时间。另一方面作为一项重要任务提出了继续准备后备部队的工作,组织有计划的战略后退,”说到这儿,金日成严峻的目光中喷射着复仇的火焰:“我已告诉我国人民,我们决不会,为祖国的每一寸土地,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从金首相那刚毅的面容上,彭德怀看到了一个伟大民族不屈的形象。他:战争的胜负,不只是兵力上的对比,更重要的是和意志的对比,英勇的朝鲜人民必将会取得最后胜利!

  这时,已到中午时分,警卫人员进来报告,饭菜已准备好。彭德怀将手一摆:“金首相,请稍等。”说罢,他迅速拟好一段电文:

  “各军、炮司(转师)并报军委:目前,伪军北犯中……仍无所地分途北进中,并有下雪以前进至中朝边境之。据此,敌在未发觉我军行动前,将仍会向北冒进,因而使我军用运动战方式歼灭敌人,是充分可能的。你们应该极力争取与造成运动歼敌的良机,以求得开始即打几个好仗,将敌气焰打下去。深刻领会与执行毛,对我军士气的振奋,对朝鲜人民、全国人民、全世界人民的影响将是很大的。为求得确保行动保密,争取战机,要求各部遵守下列几项……”

  一纸命令,无疑是暴风雨的前奏,伟大的即将开始。金日成紧紧握着彭德怀那双宽厚的大手,许久没有松开。